刘嘉晨:重登凉州莲花山(外一篇)

来源:中华新闻网    作者:刘嘉晨    发布时间:2022-08-02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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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登凉州莲花山


文/刘嘉晨


      说是重登甘肃武威市凉州莲花山,是因为四十二年前曾经登过莲花山,当年是从山的北侧顺着山脊爬上去,并没有路,山势很陡,且险峻。时光荏苒,一晃四十二年过去了,当年的少年已成了花甲老者。重登一次莲花山,成了退休后我的心愿。


        7月16日,我与友一苇迁客驾车去登莲花山,车到山脚下,回望凉州城,一幅“人烟朴地桑柘稠”的美景映入眼帘,“好美啊!”我们不禁惊呼,在祁连山和沙漠之间,一大片绿洲,逶迤向西,凉州城显得很小,高楼大厦和绿树映衬在一起,周边是一块一块的田地,绿绿的玉米田,黄黄的麦子地,有薄薄的缕缕烟霞,在空中静静地漂浮着,使你感觉不到城市的喧嚣,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宁静与美好。初升的太阳为我们展现了满天的朝霞。


        我们驾车一路经过了兽文石和接迎寺。兽文石是接迎寺门前的一块巨大的石头,青质白文,上面刻有虎、狼、鹿、马、牛、羊的图形,具有考古研究的价值。接迎寺是现存莲花山寺庙中海拔最低的寺庙,据考证整个莲花山寺院历史上非常宏伟,庙宇房屋众多,有2000年的历史,是一处佛、道、儒三教合一的寺院,只是后来因天灾人祸荒败了。


        我们将车行至老母殿对面停下准备沿路登山。这时从老母殿出来一位老居士,隔涧询问我们来意,我们告之欲登莲花山金顶,他挥手指引说,顺路走吧,上面有药王泉,水饮后能治病,也可带回家去让家人喝。并祝我们一路平安。在老母殿对面的路边,我们看到了一株特殊的植物,以前没有见过,经网上查询,原来这株植物名叫霸王,是一种生长在西北干旱地区的植物。


        告别了老母殿的居士,我们一路向上爬,山势虽然陡峭,路又是羊场小道,但对于我们两位经常爬山的户外爱好者来说,都不在话下,不一会儿我们就爬到了半山腰的一块牌楼之下,牌楼建在险峻的岩石之上,建筑精妙,牌楼上有两块匾,背面上书“翘映莲峪”,正面上书“山泉琇丽”,正面上的匾文,好费了我一段时间的揣摩与求教。在山上我们仔细辨认和揣摩,并在手机上进行了查询,都未能确定匾上四字为何字,尤其是第二字。


       下山后立即查阅书藉,并在微信群里求教能人。书法爱好者们都只认出来了三个字,山X琇丽。有人说第二字,可能是影字,但书写的笔顺不对,又有人说是看字,当然不对。最后求教同事李占春,他对第二字经过细心研究,说上面是白的草书,下面是水的草书,应该是泉字,但书贴上泉字没有这样写的。我与书家曹清先生探讨,曹先生说确实没有这样的帖子出现过,但不排除有人会这样去写,这个字作为泉字与情与景都贴切,山是莲花山,泉是药王泉。


        再往上行,道旁有一个很小的财神殿,殿中有一出家修行的道士。同伴进入殿中,与道士交谈,我则继续前行,行不多远便有一高台,台上是观音殿,香烟袅袅,观音殿有一小院,甚是整洁,我进入院中,听到旁边的房屋中有人在说话,便去探望,房中出来两位男居士,二人健谈,打过招呼后,便介绍说,他们的家就在山下,他们都姓任,是佛家的俗家弟子,主要负责打理观音殿和药王泉。当我询向莲花山的管理和开发以及山上沿途的垃圾的问题,他们说基本上没有人管,十多年前浙江在武威做生意的商会老板出资请来了铜观音塑像,还修了上面的第三殿,一并交给我们两个人看管。沿途的垃圾都是进山的人随手扔下的,也没有人清理,关键的问题还在于那些讲迷信的人,到处要烧纸容易引发山火。他们指给我看观音殿右边的山坡被火烧毁的痕迹。


        这时我的同伴也已经来到了观音殿,我们一起随两位居土上到第三殿。第三虽是新修,但因经年无人居住打理,显得荒败。我问居士山上吃水的问题,他立即把我们领到殿的北边,搬掉一段木头,地面上露出一个不大的小洞,洞里竟然是满满的一泓泉水,泉水是极清澈的,但洞口防护不好,杂物会落进去的,居士又手指向殿的南面山坡上说,那边就是药王泉也有水,吃水不存在问题。我们在下山途中,专门绕道去了药王泉,一个住人的小院掩荫在树林中,院门紧锁着,口门有一个井,便是药王泉,我打开井盖,井很深,水位很低。不理解这二泉基本在同一平面上,为何水位相差如此大。


        我们顺着居士的指引,绕过文昌殿,直接向莲花山金顶攀登。途中同伴一苇迁客告诉我,财神殿的道士是张掖人,姓刘,在这修行已经有十年了,这位道士对中国的历史以及道教的发展史还是比较熟悉的,喜欢读历史书籍。他说佛教是信仰,道教是诡道,儒是教化。他问迁客是否信道教?迁客答不信,我信仰共产主义。他说这就最好了,其实共产党的信仰是最好的。


        攀过一段比较险峻的羊肠小道,我们终于登上了莲花山的金顶,来到了久违的塔边,塔身的一二层的砖上,刻了密密麻麻的人名,有的年久褪去,依稀不可辨认,有的则如新刻,有的被水泥沙浆摸去了。记得四十二年前也有同学在塔上刻下了名字,我细细找寻,终没有找到。站在塔边俯瞰当年爬山的那条山脊,依然清晰。


       金顶白塔为砖砌七层塔,上有宝顶,相传为佛祖舍利塔。现在塔中一层放了一个电子循环播放器,不断的播放着一个声音:放下吧,放下吧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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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酒听涛 

     

       去凉州松涛寺,是因了读到的一首诗,清代武威籍诗人陈炳奎为松涛寺题诗云:“匝地苔痕古,参天树影高;何时重砭俗,把酒来听涛。”松涛寺因有怎样的风情雅趣,而使诗人冀望能摆脱俗务,到寺中静听松涛,临风把酒,以慰胸意呢?


       我独自去松涛寺是在一个秋天的午后,秋日的太阳给人送来暖意。松涛寺是一个不大的寺庙,远看似有点残颓,但却是凉州现存的唯一一个藏传佛教的密宗道场。进得山门,迎面便是大雄宝殿,大雄宝殿是寺中保存下来的清代的文物古迹,距今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,在大雄宝殿的梁架题记中记有:大明正统己未(1439)年九月重建松涛寺,大清雍正九年岁次辛亥(1731)年三月再次重建。民间传说松涛寺始建于唐代,有“东龙宫,西海藏,余下的银子修了观音堂。”的民谣。松涛寺原名观音堂,清乾隆时状元王杰,位居宰相,来谒拜观音堂,见寺内松柏参天,涛声阵阵,将寺名更为松涛寺。海藏寺现在保存完好,与松涛寺南北相望,龙宫寺现已不复存在了,据说龙宫寺所在位置在今松涛寺东面,海藏河东岸的五一村。大雄宝殿内供奉的是释迦摩尼佛祖,上有二匾,一题“精微机要”,一题“德成现在”,均系清代保存下来的匾额。大雄宝殿后面,当中又出一抱厦,宽三米深二米,内供倒坐观音。大雄宝殿南北两侧,新建了鼓钟二楼,虽是新建,但我依稀能感受到远古的暮鼓晨钟,伴随着世道的昌盛和荒凉。寺内原有的三大菩萨殿、伽蓝菩萨殿、韦驮菩萨殿,在文革中均被毁坏,大量的匾额都已毁损。


        从大雄宝殿往后数十步,有一台,台上便是观音堂,堂内供奉观音、文殊、普贤三位菩萨。堂前左侧有一井,名曰“圣水神井”,井中之水清澈见底,冬温春热,夏秋冰凉,生饮不生病,能清热解毒,行路之人讨取解渴,饮罢顿觉“心旷神怡”。相传圣水神井与武威莲花山药王泉水是一脉相通的,旧时农历五月十三,武威的善男信女上莲花山朝拜,都要带麦麸投入药王泉,回来后立即去圣水神井中观看,泉眼中果有片片麦麸飘出。离圣水神井不远,另有一井,叫“王府磨井”,又叫“重八钱井”,井水与圣水神井地脉相连,因与普通泉水相比,用一斤的容器装满,要“重八钱”,故名之。清乾隆时,武威著名学者张澍常与友人饮酒、品茶、憩息于此,他曾即兴赋诗曰:“壶中长日月,画里老林泉。”诗中所说之老林泉,就是圣水神井。


        回到寺庙山门,门旁那颗两人合抱的老榆树,依旧枝繁叶茂。我的脚步声惊醒了一位在秋阳下昏睡的耄耋老者,也许他本就未睡着,醒来只是给了我一个与之攀谈的机缘?老者虽年高八十有二,但精神矍铄,思维敏捷。他不顾自己眼睛已基本失明,拄着杖,给我指点寺中的两株古花卉,一株是二度梅,每年依旧开花两次,花开满瓤重瓣,粉红色;另一株是一丛白牡丹,白色的花瓣上有一圈绿色的花边,甚是奇特,只可惜民国时被马步青移到城东“满城”里去了,虽然后人在寺内又种了多株牡丹,但大家依然记着那株白牡丹。老人告诉我,这寺庙里最有名的僧人,是释达吉,俗名石彦云,大家都叫他石和尚,是凉州历史上有名的武林高手,名震八方。凉州人常说的:“七星母子八步转,打遍天下无人拦”,就说的是他。石和尚武功高深莫测,多次在河西一带比武中拔得头筹,东往西来的武士、武僧都莫能胜。


        秋日西沉,我告别老者,告别松柏掩映的松涛寺,远眺略显残破寥落的寺院,却有了一种由心而生的敬仰,再不敢以以往的眼神小觑了,我已被松涛寺丰富的内涵史料和内敛恬淡的品格所震撼了。微风荡处,风铃叮咚,涛声依旧。亦或我也想效仿古人,摆脱俗务,来此把酒临风,品茗吟哦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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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刘嘉晨,男,60后,甘肃武威市凉州区人。西北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。曾当过中学教师、从事过司法工作,现已退休。喜欢文学、绘画、户外运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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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苗景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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